加紧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张友国

《经济日报》（2025年02月19日   10版）

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紧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一项重点任务。继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要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要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后，这是首次以“加紧”来要求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进一步凸显了这项任务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可以说，“加紧”“协同”“全面”一起构成了当前把握和推进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的三个关键词。

“加紧”意味着要进一步加大力度、加快速度推进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尽快在绿色转型上取得实质性进展和成效，以适应高质量发展和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协同”概括而言是指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也就是要统筹好经济发展与绿色转型，但其引申含义还包括要协同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绿色转型，强化支撑绿色转型的科技创新、政策制度创新、商业模式创新。“全面”就是要将绿色转型的要求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全方位、全领域、全地域推进绿色转型，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

把握加紧、协同、全面的内在逻辑

我国经济正在加速转型，社会结构也在深刻调整，在推进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的过程中，强调“加紧”“协同”“全面”有其深刻的内在逻辑。

国内外形势要求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必须“加紧”。其一，我国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绿色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迫切需要和重要目标，需“加紧”发力。其二，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具有外部性，需要有为政府“加紧”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不能仅仅依靠市场机制推动，需由政府制定的有效政策措施与市场机制充分、有机结合来推动，让各级政府更好发挥能动性，积极引导市场和社会力量一起推动绿色转型。其三，“加紧”有利于把握机遇和应对挑战。我国经济发展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新质生产力加速发展，同时生态文明建设正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需要“加紧”与经济结构调整相一致、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适应、与生态文明建设要求相匹配，并最终与高质量发展相融合。此外，绿色低碳发展已成国际潮流，发达国家都在竞相发展相关技术和产业，在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上加大力度、加快节奏是应对国际竞争、抢占先机、赢得领先优势的关键途径。

“协同”是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的必由之路。其一，降碳减污扩绿必须与经济增长相协同，也就是生态文明建设必须与经济建设相协同，二者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目标，都体现了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降碳减污扩绿需要一定的经济投入，其带来的生态环境质量改善也可以转化为经济发展优势，因此必须有效发挥协同作用，强化彼此的一致性。这也是中央强调要把经济政策和非经济性政策统一纳入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评估的应有之义。其二，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不仅需要强大的物质条件支撑，特别是先进绿色低碳技术支撑，也需要与之相适应的制度安排，以更有效地激发全社会形成绿色转型的合力。因此，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科技创新、政策制度创新、商业模式创新必须协同起来。其三，我国地域辽阔，不同区域发展差异大、各具特色优势，区域协同是以优化生产力布局和资源空间配置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途径。在这方面，同样需要强调“协同”。

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客观要求。我国经济规模、人口规模巨大，生产和生活任何一个方面、任何一个环节的资源浪费、污染排放等生态环境不友好行为，都可能产生巨大的生态环境影响。同时，我国地域广袤，不同区域之间生态环境空间联系密切，任一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绿色转型不到位，都可能对其他地区产生严重的生态环境影响。此外，经济社会发展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涉及大气、水、土壤、生物多样性等，必须将生态环境系统各方面的保护与改善都纳入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的统筹规划之中，全方位、全领域、全地域推进绿色转型，不能顾此失彼。

聚焦重点找准绿色转型关键路径

加紧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既需要夯实物质基础，又需要强化制度保障，必须坚持系统思维、辩证思维、底线思维，从“加紧”“协同”“全面”入手，区分各项任务的轻重缓急，抓住主要矛盾尽快实现突破性进展，走出一条生态优先、节约集约、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道路。

促进绿色低碳产业健康发展。生产是人类影响生态环境的主要活动领域，生产领域的绿色低碳发展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生活领域的绿色低碳发展水平，因而也就基本决定了经济社会发展的绿色转型进程。绿色低碳产业是引领生产领域绿色转型的中坚力量，其健康发展将对生产领域绿色转型产生直接、积极和广泛的影响，同时也将通过提供绿色低碳消费产品、技术和公共基础设施，极大促进生活方式绿色转型。对此，需以财税、金融等的优惠政策大力支持节能环保、新能源、绿色建筑、绿色交通、绿色农业等绿色低碳产业发展和零碳园区建设。加强对纺织、化工、钢铁等传统产业的绿色低碳改造提升，为绿色低碳产业创造市场空间。鼓励西部地区发展特色优势产业和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积极培育和发展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带动“沙戈荒”新能源基地建设。强化绿色低碳科技创新发展，为绿色低碳产业发展提供技术支撑。积极营造绿色低碳产业健康发展生态，特别是鼓励区域间协同发展绿色低碳产业，避免“内卷式”竞争，不断提升绿色低碳产业国际竞争力。

以积极稳妥降碳为战略重点。降碳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点战略方向。一方面，降碳与减污扩绿具有高度一致性，降碳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减污，也能促进相关资源效率提升，降低经济发展对生态系统的影响，从而有利于扩绿。另一方面，降碳主要通过改进生产工艺、更新节能设备来实现，积极稳妥降碳能够更直接有效地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促进生产技术水平提升，从而为经济高质量发展创造有利条件，最终增强降碳减污扩绿与增长的协同效应。在强化降碳的制度保障方面，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加快建立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全面转型新机制。为此，需加快推动全国碳市场建设，将交易主体从电力企业扩大到其他碳密集型行业企业，完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调控机制，探索配额有偿分配机制，建立市场稳定机制。加紧推出科学合理的碳排放核算方法和标准，并以此为基础尽快建立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和产品碳标识认证制度。

高质量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通过进一步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来释放绿色生产力，这不仅有助于撬动大规模投资直接拉动绿色需求，而且能够通过提供大量高品质生态产品满足人民群众潜在的绿色消费需求。为此，需加快实施重大生态环境保护工程，加快推进“三北”工程和森林、草原、河湖、湿地、海洋等自然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以及生物多样性保护重大工程，加强防汛抗旱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以高质量生态产品供给创造新消费需求，依托良好生态资源、自然景观、原生态种养业、特色生态农产品等大力发展生态旅游、乡村民宿、健康养老、健康饮食等绿色经济新业态。加快构建生态产品市场交易体系，实现生态产品供需有效对接，推进生态资源和生态产品价值的有效转化，健全生态资源权益和生态产品市场交易相关机制，积极探索构建生态信用体系、生态产品资产证券化路径、生态产品线上线下交易模式等，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家园。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副所长）